2026年世界杯决赛将在北京时间明天凌晨打响,西班牙与阿根廷这两个西语国家,成功会师。
毋庸置疑,西班牙的足球体系,多少受益于过去的殖民历史。比如,亚马尔持有的是西班牙和赤道几内亚双重国籍,后者是非洲唯一的西语国家。
前殖民地与前宗主国的足球联系
前殖民地与前宗主国的足球联系,或许可以大致分为三类。像库拉索那样的小国家,人才库有限,对荷兰国家队的支持仅是个别案例,反而能吸收出生于荷兰的库拉索裔球员回流。
第二类是墨西哥、阿根廷这样的中等国家。
殖民史给它们留下了伤疤。一方面是原住民历史文化饱受摧残,必须着力守护,像墨西哥崇尚阿兹特克的“标签”,或阿根廷国旗里的“五月太阳”,既象征着五月革命,又代表印加文化中的“太阳神”。
另一方面,从姓名到建筑,处处都有宗主国的欧式印记,连人种也是如此。
墨西哥还是印欧混血为压倒性的主体,而阿根廷和乌拉圭的欧洲移民后裔比例则高达近90%。
比较奇特的一点是,西班牙裔并非多数。
在意大利困顿的时代,大量意大利移民涌入自然条件优越的两国,最终使阿根廷意大利裔的数量达到60%,超过了西班牙裔30%左右的比重。
要不是政府强行收回私立学校的教师任用权,同时大力扶持使用西班牙语的学校,加上意语西语有一定相似性、切换阻力较小,说不定阿根廷就会变成有两种官方语言的国家。
这一人口变动的结果,在足球上也有体现。1930年,传奇球星路易斯·蒙蒂代表阿根廷夺得首届世界杯亚军,2比4输给乌拉圭。四年后,具有阿意双重国籍的他,转而为意大利效力,夺得冠军。
仿佛早期的几届世界杯,最终就是意大利裔和西班牙裔的游戏。
路易斯·蒙蒂 奥委会
近年,则有出生于阿根廷的马特奥·雷特吉。2018年,他还代表阿根廷U-18国家队参赛。五年后,等不来阿根廷的征召,爷爷是意大利人、本人拥有阿意双重国籍的雷特吉选择代表意大利出战。
没想到,2024年欧洲杯,雷特吉4场比赛都没进球,意大利队也在1/8决赛中被瑞士淘汰。2026年世界杯,更是在世预赛欧洲区附加赛中不敌波黑,连续第三次无缘正赛。
总体而言,阿根廷、墨西哥等独立较早,与前宗主国联系相对较弱,本身又有很强的足球氛围,因此,球员层面直接的输送,进出都不算多。
但是,西班牙还是有不少实际的优势,比如西语环境可以让拉美国家的球员更适应西甲联赛,提高本土球员的竞技水平。拉美国家的人移民到西班牙、葡萄牙,他们的后代也能加强原宗主国的人才库。
而拉美国家让球员到商业化更发达的欧洲联赛踢球,也能在经济上和技术交流上反哺本国足球事业。
第三类是法国的“正向循环”。
尽管法国队这次只拿到第四,但一个难以忽视的细节是,本届世界杯一共有99名球员生于法国;真正穿上法国队球衣的只有23人,剩下76个,分散在11支球队,绝大部分是前法属殖民地。
这并非是非洲国家“坐收渔翁之利”,而是依靠几十年移民的演变,逐渐形成的足球人才共享网络,形成了一套“良性循环”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法国足球,还只靠本土的白人球员撑场面,人才来源单一,在普拉蒂尼那代球星退役后,法国队也遭遇了低谷——因后继无人,连续缺席两届世界杯。
为了解决人才断层的问题,法国成立了青训学院,并把目光投向城市郊区的非洲移民社区。九十年代,大量非洲移民二代走上球场,多元族裔的球员帮法国拿下了1998年世界杯冠军。到2010年,巴黎和马赛郊区的普通社区球场成了球星的摇篮。
法国足球事业的发展,又吸引了更多前殖民地的人才,他们得到了整个法国足球体系的培养。宽松的移民政策与社会通用的法语,方便他们在法国发展。
卷不进法国国家队怎么办?双重身份的认可,让球员既能拥有法国国籍,又能够代表他们的原籍国参赛,最终形成了前宗主国和前殖民地双向受益的足球人才循环模式。葡萄牙和荷兰也这么做,但是相比于法国,他们的人才流动规模太小。
法国拥有横跨欧、非、加勒比五亿人口的人才池,这是国家队常年稳居世界一流的底气。
塞内加尔、摩洛哥等前殖民地的国家队,能为在法国接受专业青训的球员提供在国际上一展身手的机会,提升个人商业价值,因此也能吸引他们归国效力。
与此同时,这些国家无需在足球领域投入过多的资源,就能够让球队成绩飞速提升,带动本土足球产业发展,不断在世界杯创造历史。
这看上去很美……但不应忘记,如今足球领域互利共生的“良性循环”,远远不能抵消国家、民族发展受摧残、被打断的痛苦经历。
更关键的是,在工业科技等关键领域,“良性循环”恐怕看不到建立的可能。